---
title: "从“知行合一”到预测编码：重新理解王阳明所说的“知”"
url: https://lingming.blog/posts/2026/knowledge-action-and-predictive-coding/
date: 2026-07-20
lastmod: 2026-08-31
tags: ["王阳明","知行合一","预测编码","认知科学","心学"]
categories: ["哲学","认知科学"]
description: "王阳明所说的“知”为何不同于记住一条道理？本文从世界模型的内化出发，借预测编码与主动推断重新理解知行合一、格物和事上磨。"
---

# 从“知行合一”到预测编码：重新理解王阳明所说的“知”


第一次真正认真思考王阳明的“知行合一”，是在意识到自己一直误解了“知”这个字之后。

现代汉语里的“知道”，往往意味着获得了一条信息。我们知道地球绕太阳转，知道熬夜不好，知道应该锻炼，也知道遇事不要急着发脾气。然而，这些“知道”大多不会立即改变行为。于是我们自然会把知与行看成两个阶段：先在头脑里明白，再设法把道理落实到生活中。

但王阳明质疑的，正是这种截然分开的理解。

## 王阳明说的“知”，不是一条等待执行的信息

《传习录》中，徐爱以孝悌为例发问：人人都知道应当孝敬父母、敬爱兄长，却未必做得到，这不正说明知与行是两件事吗？王阳明回答：

> 未有知而不行者；知而不行，只是未知。

他随后又说：

> 知是行的主意，行是知的功夫；知是行之始，行是知之成。

这里首先要做一个限定。王阳明讨论的主要是道德与实践意义上的知，而不是“地球绕太阳转”一类可以写在纸上的事实知识。他举的是知孝、知痛、知寒、知饥，以及“如好好色，如恶恶臭”。这些例子中的知，不只有概念判断，还包含切身感受、价值取向和行动意向。

因此，“做不到就是不知道”并不是对一切知识的武断定义。它更像一剂针对空谈的药：当一个人能够熟练复述道理，却在相应情境中毫无触动、毫无行动，那种认识究竟有多深？王阳明自己也把知行合一称作针对时弊的“对病的药”。他反对的不是学习和思考，而是把学习永远安置在行动之前，仿佛只要概念积累得足够多，生命迟早会自动跟上。

用现代语言说，我们或许可以把这种“真知”理解为：一条认识不只停留在能够复述的命题层面，而是已经进入一个人实际用来理解世界的模型，深到足以稳定改变注意、感受、判断与行动。这个说法不是王阳明概念的科学翻译，却为理解知行之间为何不能彻底分开提供了一个入口。

## 预测编码提供了怎样的现代语言

预测编码最初是一类解释感觉系统的计算模型。它认为，大脑并非只把感觉信号逐级向上传递；在层级加工中，较高层的活动会形成对较低层输入的预测，而没有被预测解释的差异则以“预测误差”的形式参与后续更新。更宽泛的理论通常称为“预测处理”；当这一框架进一步讨论行动如何改变感觉输入时，则会进入“主动推断”的范围。本文沿用较为熟悉的“预测编码”一词，但实际借用的是这组更广义的思想。

这套框架并不意味着外部输入无关紧要，也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意想象现实。恰恰相反，知觉产生于既有预期与当前证据的持续相遇。过去经验提供先验，感觉输入带来约束，两者共同影响我们此刻看见什么、注意什么，以及准备怎样回应。

这可以帮助解释一个常见场景。面对老板同一句批评，有人首先听见的是“工作中有一个问题需要修正”，另一个人首先听见的却是“我的能力正在被否定”。语句、语气、关系历史、当时的身体状态和既有信念会共同参与解释。情绪不是由某一句话机械制造出来的，也不是由内部模型单独决定的；它是在输入与既有预期的交汇处形成的。

所谓“世界模型”，在这里并不是大脑中存放着一张完整地图，而是对许多分散预期、关联和反应倾向的简写。我们并不直接察觉这些预期，却能在它们被触发时看见结果：注意力转向哪里，哪种解释最先出现，身体如何紧张，以及行动如何随之展开。

## 当一条道理进入世界模型

为了分析，沿着这个框架至少可以区分两种“知道”。一种是能够在语言中调用某个命题：批评不等于否定，失败可以带来学习，愤怒时应当先停一下。这些句子可以被记住、赞同，也可以在平静时讲给别人听。另一种则表现为：当相应情境真的出现时，这条认识已经参与大脑对局面的预测与解释，并改变接下来最容易发生的反应。这不是在主张大脑里存在两个泾渭分明的知识系统，而是在区分一条道理能否被说出，与它是否真正参与了现场的认知运行。

这里所说的“内化”，并不是把一句话存进更深的记忆抽屉，而是世界模型本身发生了变化。它开始重新分配什么更值得注意，什么更可能发生，什么具有威胁或价值，以及哪种行动在当下显得自然。一个人若真正内化了“批评也可能是关于事情的反馈”，遭遇批评时仍可能不舒服，却不再只能把它预测为地位下降或关系破裂。他更有可能听见具体内容，区分事实与评价，并在防御、澄清、接受或反驳之间作出选择。

反过来说，一个人在概念上完全同意这句话，身体和注意却仍在第一时间寻找被排斥的证据，随后自动进入辩解或攻击，那么真正主导现场的仍是另一套模型。语言表达的是他希望自己相信什么，实际反应则暴露了系统此刻更深地相信什么。两者之间的距离，正是日常所谓“知道却做不到”的一部分来源。

因此，如果用世界模型来类比王阳明的“知”，最准确的说法不是“知等于模型中的一条信息”，而是：**知意味着某种认识已经被吸收到生成理解与行动的模型之中。** 它不再需要先被回忆、再被翻译成命令，才与生活发生关系；它已经参与决定我们如何看见局面，以及下一步行动从哪里生起。

不过，内化本身还不等于真知。偏见、恐惧和敌意同样可以进入世界模型，甚至比正确的认识更自动、更稳定。一个反应能够自然流露，只能说明它已经被系统牢固地学会，不能说明它符合事实或合乎良知。要把这种认知上的内化与阳明所说的“真知”联系起来，还必须加入现实反馈、反省与价值校正：模型不仅要深入，还要在具体事情中不断辨其正误。

## 事情不是镜子，而是一支探针

这也让“人须在事上磨”获得了一种新的可读性。

别人没有回复消息，外部事实暂时只有“没有回复”。有人想到对方大概在忙，有人立即担心关系出了问题，也有人把沉默理解成故意轻视。事情并未凭空创造这些故事，却使原本不易察觉的预期显露出来。

因此，现实与其说是一面如实映照内心的镜子，不如说是一支探针。医生敲击膝盖，是借一个刺激观察神经系统的响应；生活中的失败、冲突、嫉妒、羞耻和恐惧，也会暴露我们如何解释不确定性、预估威胁并保护自己。

但探针只能显示反应，不能自动说明反应为何产生，更不能保证我们立刻学会正确答案。一个人可能面对反例修正判断，也可能忽略证据、重新解释证据，甚至用行动把原有预期变成现实。若我认定“批评就是排斥”，随后以防御和敌意回应，关系真的可能恶化，最终反过来强化最初的判断。现实反馈并不天然带来清醒；它也可能进入自我验证的循环。

“事上磨”的意义因而不只是多经历事情，而是在事情激活旧反应时，获得观察和修正它的机会。世界模型平时隐在感受与判断背后，只有进入具体处境，它的预测才会化为实际反应，也才可能被现实检验。真正需要磨炼的，正是这套模型在生活中的展开：我们的感受、意念、判断与行动。

## “格物”不只是观察模型，更包含校正方向

如果借预测处理来谈“格物”，最诱人的说法是：格物就是观察大脑面对刺激时做出了什么预测，致知就是利用预测误差更新模型。这个类比有启发性，却仍然少了一半。

在王阳明那里，“物”并不只是外在对象。他说“意之所在便是物”：意念落在事亲、事君、待人接物或一言一行上，那里就是用功之处。他又把“格”解释为去除意念的不正，使它归于正。因此，格物不仅是描述“我的模型如何运行”，还包含一个规范性问题：这个意念是否诚实？是否被私欲遮蔽？我应当成为什么样的人？

现代认知科学可以帮助我们辨认过程，却不能替我们给出道德方向。它可以提醒我们，把“他没有回复”与“他讨厌我”区分开，把观察到的事实与模型生成的解释区分开；也可以促使我们提出另一种解释，并通过更合适的行动获取新证据。但什么算作“正”，什么值得追求，仍需要伦理判断、生活经验和人与人之间的共同检验。

所以，与其把格物直接翻译成“更新生成模型”，不如说两者在实践结构上存在相似：都要求我们回到具体事件，察觉自动出现的解释，接受现实反馈，并检验原有理解能否经得起行动。

## 知与行，是同一个学习闭环的两面

从这个角度看，知行合一不只是一句“不要光说不做”的劝诫。它描述的是：理解只有进入世界模型，并在行动—反馈循环中持续接受检验，才可能真正改变一个人。

预测影响注意与判断，判断引出行动，行动改变我们接触到的环境和证据，新证据又可能修正原有预期。没有行动，许多理解便得不到现实检验；没有对反馈的开放，行动也可能只是反复确认成见。知与行不是两个彼此孤立的步骤，而是一个循环中可以区分、却无法彻底拆开的两个侧面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条道理听起来完全正确，却可能在生活中毫无力量。语言层面的赞同，只说明我们能够复述或认可一个命题；它尚未证明这条认识已经改写了世界模型，改变了在压力、诱惑和冲突中实际运行的反应方式。只有当旧预期在具体处境中被看见、检验并逐渐重组，新的理解才会从“我记得应该这样做”，变成系统在现场真正依据的东西。

不过，这种相似仍然不能被写成“预测编码证明了知行合一”。王阳明谈的是道德修养、良知与成德，预测处理则是一组描述知觉、学习和行动的科学模型；前者包含“应当如何”的方向，后者本身不提供善恶标准。良知也不等于生成模型，私欲不等于预测误差。更重要的是，预测编码虽然影响广泛，现有证据对其具体机制的支持仍有限，一些结果也可以由其他模型解释。

两者的价值不在于彼此认证，而在于相互照明。预测处理让我们更具体地看见：理解不是头脑里静止的句子，而会体现在预期、注意、情绪和行动之中。阳明学则提醒我们：即使能够描述这些机制，仍需追问它们被什么欲望推动、朝什么方向改变，以及一个人愿意在何种现实中接受检验。

## 所谓“知”，是一个人已经开始不同地生活

重新回到“知是行之始，行是知之成”，它最有力量的地方或许不是取消知与行的区别，而是拒绝让我们躲进这种区别里。我们不能一面把道理保存在语言中，一面把反复出现的行为永远解释为意志力不足，仿佛那个“真正懂得的我”从未参与其中。

事情不断向我们提供反馈，也不断暴露我们究竟相信什么。修行并不是积累更多关于世界的句子，而是在与真实处境持续交互时，辨认自己的预期，承受不符合预期的证据，让新的理解逐渐进入世界模型。所谓“知”，不只是拥有更多信息，而是某种认识已经被大脑的世界模型吸收，开始参与它对情境的预测、赋义和行动准备；一个人也因此开始以不同的方式感受、判断和生活。

这并非预测编码对王阳明的证明，而是一次有边界的现代重读。边界保留下来，对话才真正有意义。

## 延伸阅读与参考资料

- 《传习录》原文：[卷上](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zh-hant/%E5%82%B3%E7%BF%92%E9%8C%84/%E5%8D%B7%E4%B8%8A)、[答顾东桥书](https://ctext.org/wiki.pl?chapter=675304&if=gb)
- Rao, R. P. N., & Ballard, D. H. (1999). [Predictive coding in the visual cortex](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10195184/). *Nature Neuroscience*, 2, 79–87.
- Keller, G. B., & Mrsic-Flogel, T. D. (2018). [Predictive Processing: A Canonical Cortical Computation](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30359606/). *Neuron*, 100, 424–435.
- Friston, K. et al. (2017). [Active Inference: A Process Theory](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27870614/). *Neural Computation*, 29, 1–49.
- Smith, R. et al. (2023). [The empirical status of predictive coding and active inference](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38030100/). *Neuroscience & Biobehavioral Reviews*, 157, 105473.
- 站内相关文章：[《知行合一在大脑里长什么样？》]({{< relref "/posts/2025/zhi-xing-he-yi-in-the-brain.md" >}})、[《心如何参与世界：王阳明、康德与预测加工的边界》]({{< relref "/posts/2025/wangyangming-vs-kant-vs-neuroscience.md" >}})、[《大脑的预言机与执我的幽灵》]({{< relref "/posts/2026/predictive-coding-manas.md" >}})；图解版可看[《预测编码假说：大脑如何用预测理解世界》](/infographics/predictive-coding-theory/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