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脑提供物理实现，知识提供结构，而思维是结构中的动力学。这张图用三层模型说明思维不是静态知识本身，而是认知空间中的运动轨迹。
大脑提供物理实现，知识提供结构，而思维是结构中的动力学。
理解思维不需要在「大脑在计算」和「知识自己在演化」之间选边，因为这两者位于不同的层次上。把它拆成三层，问题会清楚很多。
| 层次 | 包含什么 | 作用 | 回答的问题 |
|---|---|---|---|
| 物理层 | 神经元、突触、脑区连接 | 大脑的生物物理系统提供思维的物质基础 | 大脑如何实现 |
| 结构层 | 概念、记忆、因果模型、schema | 知识结构组织经验，构成可供思考的认知空间 | 知道什么 |
| 动力学层 | 状态迁移、模拟、联想、预测、选择 | 思维是在结构空间中不断变化的状态迁移 | 如何思考 |
三层之间不是单向的堆叠，而是双向耦合：物理层决定结构层能形成什么样的组织，结构层反过来约束动力学层能走出什么样的路径，而动力学层的持续运行又在改写结构层。
思维不是静态知识本身，而是认知空间中的运动轨迹。
一次思考不是一步到位的计算，而是一连串状态迁移：当前思想状态 $S_t$ 走向 $S_{t+1}$，再走向 $S_{t+2}$，最终落在一个新概念、新预测或一个决策上——也就是更好的理解与行动。
下一个状态不是随机出现的，它由几样东西共同决定：
$$S_{t+1} = F(S_t,\ K,\ I,\ G,\ B)$$
这个写法的价值在于它把常被忽略的两项摆到了台面上。目标 $G$ 和身体状态 $B$ 与知识 $K$ 一样进入函数：同一套知识、同一个输入，在不同的动机和不同的身体状态下，会走出不同的轨迹。
新想法通常不是凭空出现，而是基于已有知识，在认知空间中找到新的可能路径。图中列出五种典型操作：
| 方式 | 做什么 | 例子 |
|---|---|---|
| 组合 | 把已有概念重新拼接 | 相机 + AI → AI 摄影 |
| 类比 | 在不同领域发现相似结构 | 大脑如计算机 → 神经网络 |
| 抽象 | 从多个实例中提取共同规律 | 从具体动物中抽象出「进化」这一概念 |
| 插值 | 在已有概念之间找到中间结构 | 在已知的两种方案间找到新的折中方案 |
| 外推 | 沿已有关系走向更远位置 | 从当前趋势推测未来可能性 |
五种方式有一个共同点：它们都不生产原材料，只改变在既有结构上移动的方式。
创造力常常不是凭空出现，而是知识空间中新的可达路径。
把三层放在一起看，三个常见的直觉都需要修正：
正因为思维是这样一个持续演化的过程，它才能同时连接经验与想象、想象与行动，最终指向创造更好的可能。
可以把思维理解为：一个具有记忆、世界模型和目标的系统，在内部表征空间中不断迁移、组合、预测与选择。
思维，让有限的我们看见无限的可能。
延伸阅读：这张图对应的完整讨论，包括为什么静态的知识结构不会思考、大脑为什么可能既是载体也是算法的一部分，以及相关文献的核查，见《思维的主体是什么：大脑、知识结构，还是两者之间的动力学》。念头为何不请自来，见《思考是如何发生的》；把「认知空间」作为理论概念的铺垫，见《从「认知结构」到「认知空间」：认知几何的概念地基》。